賴清德改口「大陸」,擋得住美中大交易?
美國總統川普3月底將訪問北京會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之前,美中將於這一場合對台灣問題做出「大交易」的說法甚囂塵上。向來言必稱「中國」的賴清德總統,罕見在大陸台商春節聯誼活動改稱「大陸」和「兩岸」,還提及善意、理解等詞彙,向對岸遞出橄欖枝,此舉能夠為兩岸關係融冰嗎?
態度緊急微調,恐因美國壓力
賴清德從擔任台南市長、行政院長乃至於總統任內,強打抗中牌,固守深綠基本盤,言必稱「中國」。去年首次以總統身份出席台商春節活動時,提及「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」,並表示願與「中國」進行交流,被解讀「新兩國論」。時隔一年,今年談話態度大轉彎,從總統府新聞稿可見,罕見使用「中國大陸」和「兩岸」表述,還提及善意、理解等詞,語調明顯放軟。海基會董事長蘇嘉全今年初走馬上任以來,都以「中國大陸」稱呼對岸,當時回應媒體詢問時,也表示是「總統指示」。
時序進入2026農曆馬年,賴清德政府的政治姿態有些微調。除了賴清德從「中國」改稱「大陸」和「兩岸」,希望回到蔡英文時期的「維持現狀」論述;賴清德年後與五院院長茶敘,已表示「有條件」赴立法院發表國情報告;行政院長卓榮泰對能源政策亦有所鬆口,不再拒核電於千里之外「非核家園」,改以「接受新核能」預留彈性且有所轉圜。不難想見,凡此種種,背後恐怕少不了來自美國的壓力。
矽盾已然變薄,「棄台」甚囂塵上
當前國際大環境上,華府「棄台論」方興未艾。美國保守派雜誌《國家評論》(National Review)資深政治特派員葛瑞吉(Jim Geraghty)今年1月投書《華盛頓郵報》,以〈川普是否會放棄台灣〉(Would Trump abandon Taiwan?)為題進行評述。他援引商務部長盧特尼克(Howard Lutnick)所說,在川普任期於2028年任期結束前,台灣供應鏈會有40%流向美國。一旦美國能自行生產足夠的先進晶片,未來美國總統還有必要花力氣嚇阻中共犯台嗎?他寫道:「矽盾變薄,已經沒那麼堅固了。」
川習會前夕,「修昔底德陷阱」理論大師、哈佛大學教授艾利森(Graham Allison)預期,川普任內將會出現中美第4份聯合公報,而且這份公報的約束力會比以往更強。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教授蘭普頓(David M. Lampton)和北京大學國際戰略研究院創始院長王緝思在2026年3/4月號《外交事務》(Foreign Affairs)期刊聯合撰文〈美中在毀滅邊緣〉(America and China at the Edge of Ruin),建議華府改稱「不支持台灣獨立」,既可消除北京疑慮,亦可為區域緊張局勢降溫。
轉入選戰模式,作態靠攏中間
賴政府「對中」政策論述改變為「兩岸」政策的原因,可能有三:其一,農曆新年前夕,台美達成「對等」關稅協議後,川普的關稅措施遭最高法院判決違法,重押美國的不確定性升高,又將訪問北京的大交易性格惹猜疑;其二,川普多次痛罵台灣偷走晶片,指台積電害英特爾差點倒閉,製造不利台灣的「晶片偷竊論」;其三,民進黨向來政治選舉掛帥,轉入向中間靠攏的選戰模式,欲藉此爭取中間選民。前述三大國際與國內政經衝擊,是迫使民進黨悄悄改變身段的主因。
然而,賴清德政府能否順利「髮夾彎」?當前兩岸關係要「春暖花開」,恐怕沒那麼容易,互信關係需要長期建立,但破壞卻很容易。
首先,北京已對賴清德定性為「台獨分子」,不像陳水扁還會「聽其言、觀其行」,也不等待蔡英文「未完成答卷」。尤其「賴十七條」還繼續雷厲風行逼「兩岸脫鉤斷鏈」嗎?賴政府還是認定中國是「境外敵對勢力」嗎?北京一方面持續鎖定美國對台軍售,並對川普政府施壓;另一方面盯住台灣行政部門的作為,如何對「新表態」具體落實。
其次,陸配的參政權是關鍵的觀察指標。既然賴清德從「中國」改稱「大陸」,對於陸配從政的認定,從徐春鶯、史雪燕到李貞秀,究竟是要依據《兩岸人民關係條例》的特別法,抑或依《國籍法》的普通法認定?要稱她(他)們為「陸配」還是「中配」?還是照樣放任內政部長劉世芳封殺陸配的參政權?仍然放任殺伐排外之氛圍,照樣對在台陸配趕盡殺絕嗎?
總統「頑固魯莽」,能換台海安全?
其三,賴清德的兩岸政策髮夾彎,綠營獨派會吞忍下去嗎?前海基會董事長吳豊山想要訪問對岸卻辦不到的事,現任董事長蘇嘉全又如何能辦成?北京已定性賴清德為「頑固台獨分子」,民進黨「台獨黨綱」堅若磐石;賴總統同時被美國智庫學者封為「魯莽的領導人」,如何改變國際負面形象?
賴清德不易扭轉執拗頑固形象,恐被認定是迫於國際現實的「戰術轉移」(tactical retreat),而非真有誠心改善兩岸關係。昔日「新兩國論」積習已久,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。這場「政治秀」的言談和措辭改變之後,各方都會密切觀察行政機關的實際行動。最令人關注的是,賴清德改稱「大陸」之後,能夠真的化解美中領袖的那場「大交易」嗎?


